极品人生之二十二

[ 2005-10-05 03:31:43 | 作者: 校友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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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 洞

天文学家告诉我们:宇宙中最辉煌的星球——太阳也有黑洞。由于黑洞的作用,太阳内部便时有爆炸,这种爆炸不但令太阳折寿,而且会影响其它星球的生存环境,从而可能造成我们人类赖于生存的地球的灾难。

地理学家告诉我们:属于太阳系的地球与其它行星一样也有许多黑洞,这些黑洞在地球不停的公转和自转中也会引起爆炸,从而给人类带来灾难,如地震、海啸、火山爆发等。

政治学家则告诉我们:任何一个国家,任何一种社会制度都存在明显的或隐秘的黑洞,如果我们不及时把明显的黑洞及时堵塞,不将隐秘的黑洞及早发现,那么这些黑洞迟早总有一天会发生爆炸,一个好端端的国家将有可能毁于这些黑洞的爆炸之中。

现实告诉我们:与太阳、地球、国家一样,我们一些人的身上也有明显的或隐秘的黑洞,这些黑洞就是足以导致亡党亡国和自毁的“贪欲”。

“贪欲”种类繁多,主要的有贪权、贪钱、贪名、贪色。在市场经济时代,人们身上的黑洞最为多见的是“钱洞”。一些人一旦掉进闪着金光的黑洞口,便毁了党,毁了国家,也毁了自己。

下面向你讲述的,是两个银行职员与一个公司老总,如何以他们自身的黑洞去钻我们国家银行的黑洞,结果跌入了罪恶的深渊。从中,你或许会感悟到及早堵死自身黑洞和我们国家黑洞的必要。前车之辙,后车之鉴,不知你以为然否?



春色已阑,莺声渐老的时节,一张灰灰法网在悄悄地撒开。头戴国徽的深圳检察官们几乎是在同一时刻,分别在深圳的福田和上海的罗阳,将涉嫌挪用巨额公款的朱勇前、刘平安、张显昌一举抓获。令检察官们大为诧异的是,这三个犯罪嫌疑人在被宣布逮捕、戴上手铐时并不惶恐,他们似乎早已料到这一天的到来。

这一天是1998年的4月1日。

这三条金库蛀虫何许人也?朱勇前是深圳某银行国际业务部离岸部经理,曾就读于中央某学院金融系;刘平安是同行第二营业部房地产信贷科信贷员,曾是某大学建筑经济系硕士;张显昌虽然只有初中文化,但却是深圳某公司的总经理。他们虽然说不上地位显赫,富贵迫人,但经济状况还是不错的,而且都上有老下有小。可他们为何都走上了违法犯罪之路呢?

祸起掮客

1994年10月,已届冬令的深圳仍处处草木葱茏、鲜花灿烂,日夜喧嚣的深南大道车水马龙、人流如织,人们行色匆匆、东奔西忙。地处深南大道中的金融中心——晶都酒店一楼更是人头涌涌、座无虚席,生意做得红红火火。

在一个偏角的席位坐着朱勇前、张显昌、刘平安,他们边喝茶,边倾谈着一桩大事。

此前,刘平安是深圳市某银行南山支行信贷科科长。刚届而立之年的刘平安并不安心于位,这位攻读过某大学建筑经济的硕士,人在银行心在建筑市场。他听朋友说上海有一个前景很好的建筑项目正在寻找投资伙伴。可是,他手头没多少钱,而他所掌管的信贷科也贷不出多少钱来。于是,他找到了时任市行国际业务部离岸部经理的朱勇前,并告诉朱他的一个朋友可以在海内外股票上市的天津某公司弄到一大笔存款转到上海去投资房地产,只是渠道不通。身为离岸部经理的朱勇前心里明白,他们的离岸部只有吸存外汇的职权而没有贷款的职责,将客户存款私自转贷出去的行为实质是挪用公款,弄不好是要犯法坐牢的。可是听到这个比他年轻10余岁的下属信誓旦旦地保证没事时,犹豫片刻的他便立即心动了,于是他叫刘平安找中介人张显昌到晶都酒楼来洽谈。

张显昌读书不多,初中毕业便在上海滩闯荡了。如果说那些老在官场上上窜下跳、跑官买官卖官的是政治掮客,那么张显昌则是我们这个发育还不健全的经济市场的经济掮客。他没有本钱,也没挂靠单位,只有一个皮包一张嘴便混得风生水起。在上海混出经验后,他见深圳的钱更好混,于是只身南下深圳,三混两混地在深圳混出了一个名叫“爱国者国际贸易(深圳)有限公司”,并且自任总经理。今天他就是以“爱国者”公司总经理的身份前来与朱勇前、刘平安谈判的。

张显昌不愧是上海的瘪三,他鼓起如簧之舌,说他曾为深圳、珠海好几家公司介绍过好几笔存款,结果都是收获不少,平安无事。今天介绍的天津某集团下属财务公司的老总是绝对可靠的,他有2000万港元闲置资金,可存放一年,条件是年利率需18%。

坐在对面的刘平安见张显昌说得口味横飞,他忙将随身所带的上海某地产资料摊开给朱勇前看,并说要是用此款投上海这个项目,我们可占5%的股份,而且还可得到上海的一套房子。

在股份和房子面前,在张显昌和刘平安的不断蛊惑下,朱勇前抱着侥幸的心理,终于答应张显昌叫天津某公司的老总前来洽谈。

千里之堤溃于一穴,万里前程毁自一贪,朱勇前和刘平安的前程可说是毁于经济掮客朱显昌。

沆瀣一气

且说那天朱勇前点头后,张显昌便立即与天津某公司张副总经理联系。张副总听说是深圳的国家银行能以18%的高息吸存,他2000万港元额外的利息一年就100多万,既安全又赚钱,何乐而不为呢?很快,他便应张显昌之约,带了一名财务人员飞来深圳。

这一天,初冬的阳光依然灿烂,张显昌踌躇满志地引领天津的两位客人来到深圳金融中心某行的会议室。天津的客人一下机便感到深圳的冬季仍如春天般生机勃勃,到处是一派繁荣兴旺的景象。来到金融中心看到周边奔流不息的车河、花团锦簇的广场、鳞次栉比的高楼,步入直插云天的晶都酒店,坐在豪华舒适的某行会议室,他们对深圳某行充满了信心。由于张显昌与他们是老朋友,加上张显昌与他们事前已谈妥了条件,因此没费多少口舌,双方便签定了协议:天津某公司将2000万港元存入深圳某行离岸部,定期一年,除需付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正常年息6.25%外,另付11.75%的高息。高息部分117.5万元从2000万元本金中扣除,即天津某公司存港币2000万元而实际只需汇存1882.5万元。诚然,高息部分的钱银行是不支付的,支付这笔钱的人只能是这2000万元的贷款者。

离岸部按规定只能吸存外资外籍存款,可天津某公司是“内企”不符合规定,开户所需的8种合法资料天津方面也无法提供。为使这笔大交易能成功,双方几经磋商同意将公司名称前的“天津”两字去掉,以便鱼目混珠混过有关人员的检查。此外朱勇前、张显昌为了能控制调用这笔款,张显昌便在某行以1000元为天津某公司开了个港币活期帐号,并将帐号告诉天津方面,一俟他们将1882.5万元打过来,他们便可派人来深圳找朱勇前或张显昌领2000万元的定期存单。

受经济利益的驱动,双方都恪守信誉。天津某公司的张副总回去后很快便将1882.5万元港币打进深圳张显昌所开的帐户。而朱勇前则利用自己的职务之便,从离岸部取出两份空白开户资料及印鉴卡交由张显昌填写,随后朱勇前将其中一份交离岸部正式为天津某公司开户及存档备核并办了密押,另一份则交给张显昌保管,以便由张经手调动该存款。与此同时,朱勇前还拿了某行无人保管的定期存单填好,并从营业员手里拿来离岸部的公章和自己的私章盖上。可是他害怕东窗事发,在经办人栏里盖上了他叫张显昌伪刻的“江凤平”私章。随后,他便将此定期存单交给天津某公司来人的手上。

这本是一桩违规违法的存款,可是这些知法犯法者为了各自的利益,竟置行规国法于不顾,在阳光下做成了这笔肮脏的交易。这笔罪恶的交易之所以能成功,当然主要是利令智昏的这伙人沆瀣一气的结果,可我们一些公司,一些银行,是否像太阳、地球一样也存在一些黑洞呢?比如国有企业,特别是上市公司的财务是否缺乏有效的监督?比如银行高息揽存所引起的恶性竞争和严重后果是否已经杜绝?某些部门,某些权力是否已建立了健全的监察制度?

如果说一个人的贪欲黑洞只是毁了自己,那么一个国家,一种社会的黑洞所毁的则是普罗大众了。如若不信,请看他们是如何毁己毁人毁国家的。

愈陷愈深

客观地说,朱勇前、张显昌、刘平安以高息吸存天津某公司的巨款,起初之目的只是想挪用这笔巨款去投资上海房地产的。可是天有不测之风云,当此款到手后,上海方面已找到了合资伙伴,而他们被拒之门外。2000万元若不贷出去,意味着他们一年内需自己垫付100多万高息,这真是要“偷鸡不着蚀把米”了。

还是掮客张显昌有办法。款到不久,他就联系上他干爹女儿的朋友——在北京开美食城的香港商人范女士。范女士的美食城业务在扩大,正急需大笔资金投入,她愿以30~40%的年息向张显昌他们借贷。30~40%,是朱勇前他们18%吸存年息的一倍。为获取巨额利润,朱勇前他们未探清范女士公司的虚实,便先后两次借给范450万港元。结果范投资失败,450万港元至今像“肉包子打狗”有去无还。

此后,张显昌为谋取高息,又借给珠海一家公司280万港币,结果与借给范女士的钱一样泥牛入海无消息。

此外,朱勇前他们为谋求高利,还先后再借给范女士162.8万人民币、100万港币,借给深圳某公司人民币300万元,借给张显昌的朋友阎某人民币200万元,借给刘平安朋友孙某炒股20万元。这些借款或因对方无偿还能力,或因借款者下落不明,时至今日都未能追还。

除此之外,他们三人还挪用天津的这笔公款炒股、买车、挥霍。他们视国家的银行为私人的钱庄,把存入银行的公款当作私房钱。更令人难以置信的是,其中有几个借去几百几十万的人,连借据也没向他们要一张。

岁月倏忽,一年很快过去,天津方面的2000万存款到期了。天津某公司一点也不含糊,到期前便向朱勇前他们打招呼,定期存款到时需及时还清,因为这家上市公司需钱给股东分红。而朱勇前、张显昌、刘平安他们三人也急得跳脚:借出去的款,绝大多数收不回来,哪来2000万还天津?如若不及时还付,天津方面一旦告上法院,他们肯定是要吃官司坐牢的。无奈,同坐一条贼船的他们,共同商定了两条对策:一是要求天津某公司的存款延期半年;二是再拉一大笔存款,以便拆东墙补西壁,度过这一难关。天津某公司张副总因已得利且还将得益,故同意延期半年,但条件如前,高年息率半个百分点也不能减。朱勇前他们三人对张副总的通融感激不尽,他们除先支付2000万的半年高息50多万之外,总算得到了喘息的机会。

可是,纸是包不住火的。朱勇前知道,他们借出去的钱多数是遥无归期的,眼下要紧的是必须用同样的方法去拉一大笔钱进来归还天津某公司。

又是一年春草绿。虽然这一年里太阳有过黑洞爆炸,地球有过地震、火山爆发,我们共和国在改革开放中也露出了一些黑洞,我们深圳在二次创业中也遭遇到了一些困难,但改革开放的潮流依然浩荡东流,深圳的面貌依然日新月异。

如热锅上蚂蚁的朱勇前、张显昌、刘平安,焦急中又找到了经济掮客阎某、香港人季某。经他俩引线搭桥,香港某公司郑副总答应将本公司300万美元存入朱勇前所在银行的离岸部,存期一年,年利率18%,其中存单利率7.25%,高息利率10.875%,另有1%是给中介人做介绍费的。意向确定后三方皆大欢喜。朱勇前他们三人捞到了一根救命稻草,港方郑副总捞到了一大笔外块,中介人也得到了一笔不算少的好处费。

事成之日,朱勇前他们三人便一起将港方公司提供的开户资料、印鉴卡内容进行更改,将有权签字人的姓名改为伪造的“钟炳辉”、“梁玉堂”,并私刻加盖了这两者的印章。朱勇前将更换后的一套开户资料、印鉴卡交离岸部存档并办理密押,另一套则交给刘平安保管。同时,朱勇前将一张300万美元的定期存单交给了港方郑副总。

朱勇前三人弄到这300万美元存款后,又是如何狼狈为奸,共同挪用这笔巨款的呢?其一是将45万美元汇到香港范女士帐户转换为347.9349万港元,将其中259.92万港元汇给香港某公司作为一年存款的高息,将15.46万元借给澳门人杨某。后因此人下落不明,这15.46万元便丢进海里了。剩余的近60万元又被范女士挪用,至今未还分文。其二是将230万美元通过范女士的香港公司结汇成1778.1249万港元,将其中1578.7745万港元汇给天津某公司作为存款本息,将92.68万港元借给阎某,23.19万元给季某作高息揽存的中介费,将74.48万港元又借给范女士,而阎范两人借款至今无法退还。其三是又先后两笔借给港商范女士150万元人民币也无归还。其余款项皆由朱勇前三人共同挪用挥霍。

罪恶是无底的深渊,当人们涉足罪恶又不猛省自拔,只能是愈陷愈深了。

自栽黑洞

弹指又是一年。朱勇前三人不但挪用香港某公司的300万美元不能如期归还,而且还欠天津某公司500万港元本息。为了偿还债务,避免罪行暴露,朱勇前只好故伎重演,再次睁着血红的眼睛搜寻新的猎物。

1997年1月,朱勇前经深圳周立群、李某、匡某三人介绍,与香港人苏某夫妇约定在朱勇前所在的离岸部存入1700万港元,存期也是一年,年利率则为13%,其中存单利率7%,高息利率为6%。高息部分102万港元先从本金中扣除,即苏某夫妇只须汇存1598万港元,另付给中间人介绍费9万元人民币。与前两次不一样的是,这回朱勇前让深圳介绍人周立群在香港人苏某夫妇提供的开户资料、印鉴卡上冒签苏某夫妇的姓名。1598万元港币汇到离岸部后,朱勇前即与周立群合谋,将1550万港元和202.5万港元给天津和香港某公司还清本息及一年存款的利息,而剩下的856.55万港元则被周立群挪用了。

再说香港苏某夫妇的1598万港元,除还清天津某公司全部本息和支付了香港某公司300万美元存款的一年利息之外,其余皆被深圳的周立群挪用。而这时香港某公司300万美元的存期又到了。旧债未清又欠新债,狗急跳墙的朱勇前、张显昌、刘平安再次密谋,以同样的手法再度铤而走险。

1997年的阳春3月,朱勇前通过许某、陈某、林某、岑某、叶某等5人共同引荐,与香港某公司戴副总约定存入朱勇前所在的离岸部500万美元,存期一年,年利率为9.5%,其中存单利率为7%,高息利率为2.5%,高息部分12.5万美元在500万美元到帐后立即付清。为了控制调动这笔巨款,朱勇前叫张显昌、刘平安私刻了这个香港公司中英文对照的签字章,刘平安用其所学的知识对开户资料进行了更改,朱勇前和张显昌则分别在印鉴卡上伪造了签名。

在周立群与朱勇前合谋高息揽存香港人苏某夫妇1598万港元成功之后,朱勇前便与周立群打得火热。当周立群得知朱勇前又引进500万美元后,她又张开狮子大口,向朱勇前提出再借一大笔款。朱勇前竟欣然同意将刚引存的500万美元借给周立群270万。周立群除按朱勇前要求代其支付200万港元外,其余1820万港元连同前一笔856.55万港元一起吞没后而逃之夭夭。

就这样,朱勇前、张显昌、刘平安从1994年12月至1997年3月,在3年多的时间里,他们利用自己的职务之便,共同挪用公款折合人民币一个多亿。由于他们借出去的钱或因借方无力偿还,或因借者畏罪潜逃,从而给国家造成直接经济损失折合人民币约6400多万元。

多行不义必自毙。朱勇前、张显昌、刘平安挪用巨额公款的罪行终于被有关部门察觉。经公安部门缜密侦察,经检察机关核实罪证,三副锃亮的手铐,终于1998年4月的第一天铐在了这三双黑手上,这三条可恶的蛀虫,终因自身贪欲的黑洞跌入了罪恶的黑洞。



“事实证明,共产党能够消灭丑恶的东西,在整个改革开放过程中都要反对腐败”。朱勇前、张显昌、刘平安之流被绳之以法,又一次证明了邓小平的这一英明、正确的论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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